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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经与伦理神学的关系

发表时间:11-05-09 来自: 作者:  点击次数:5588

摘要:

  本文选自1984年神学年刊第八期17-31,详述了如何在圣经中吸取今日的伦理教训,并列举出圣经中的伦理类型。

 () 引言

  远在上一世纪,教宗良十三已提出“圣经是神学的灵魂”(注一),其从差不多每位教宗都强调了圣经的重要性(注二)。话虽如此,梵二以前的伦理神学,很少用圣经;虽然它花不少篇幅去讲圣经中的十诫,其实只是用十诫作为一个范畴去讨论伦理问题,并非真正以圣经为基础。间中引用圣经的时候,只把它当作引证文字(PROOF-TEXT),去证明某一个基于自然律的观点是对的而已。例如:同性恋行为是违反自然律,作者往往引用罗马书去支持此:“他们的女人,把顺性之用变为逆性之用;男人也是如此,放弃了与女人的顺性之用,彼此欲火中烧,男人与男人行了丑事,就在各人身上受到了他们颠倒是非所应得的报应”(罗一:2627)。看!圣经也证明我们所讲的是对的。不少伦理神学家早已发觉这种方法论不完美,并彻底加以改善。著名赫宁神父的“基督之律”(注三),可说是新旧伦理神学的分水岭。书名本身是出自圣经:“你们应彼此协助背负重担,这样,你们就满全了基督之律”(迦六:2)。他认为伦理神学主要不再是可做什么,不可做什么,而应集中在基督身上,祂本人就是我们的法律、道路与生命(注四)。这样处理伦理神学才有整体观,不含支离破碎。

  梵二重新肯定返回圣经的神学趋势,认定“圣经的研究当视作神学的灵魂”(启示24),“应特别注意的是改进伦理神学,其科学的体系应受圣经更多的滋养,说明教友在基督内使命的崇高,以及他们在爱德内为世界的生命多结美果的责任”(司铎16)。短短几句已提示了伦理神学的方法和任务。伦理神学不应像从前一样,以法律主义味道甚重的圣教法典为根基,而改以圣经为依归。基督徒的伦理是一个以基督为中心、“在基督内”的伦理,而此伦理基本土是一个召叫、一个使命,而非一条法律。这个使命是一个爱的要求,基督徒的伦理就是连同基督,满全爱的法律,结爱德的果实。梵二以来,不少人着手沿着这个指示而研究,基本上放弃从前“司铎手册”式的方法论。

  本文只愿讨论几个初步的问题:为什么伦理神学要用圣经?人的理性不够吗?传统自然律伦理不是在启示之外吗?假定圣经是应该用的,如何用圣经去研究及处理伦理问题?

 () 为什么要用圣经去研究伦理神学?

  一个接受了基督福音的信徒,天主的法律不是铭刻在他的心坎吗?旧约已提到:“我要将我的法律放在他们的肺腑里,写在他们的心头上,我要作他们的天主,他们要作我的人民”(耶卅一:33)。新约时代圣保禄讲得更清楚,连不信主的外邦人,也能认识天主美善的本性:“几时,没有法律的外邦人,顺着本性去行法律的事,他们虽然没有法律,但自己对自己就是法律。如此证明了法律的精华已刻在他们的心上,他们的良心也为此作证”(罗二:1415)。天主既将祂的法律刻在人的良心上,基督徒只要倾听良心的呼声不是够了吗?为什么还要返回圣经?非基督徒随其良心行事,其伦理生活不也是令人起敬,不是比很多基督徒还要好吗?

 

  这里牵涉的问题很多,现在只能作简短的回答。基督徒毕竟仍在世途上,生活在“已经”和“未曾”当中。意思是说,天主的救恩已经来临到他身上,可是还未曾完满。领洗时所领受的圣神,并没有一次过的完全光照良心。圣神的确开始了转变,但此转变仍有待一生不断的继续。铭刻在人心的法律,能因为人的罪恶,弄至模糊不清,甚至有被改变的危险,但圣经忠实地反映天主的圣意;当我们因自己的软弱对爱的实践有缺失时,圣经使我们看清楚天主如何藉基督爱了我们,并帮助我们满全基督爱的法律。推动人心的圣神与默示圣经作者的圣神是同一的,圣经一定能与人内心的法律相辅相承。

  传统的天主教伦理可称为自然律伦理。所谓自然律就是人性里面的一个天赋道德秩序,人能在启示外,用理智辨认出来(注五)。既然理性已可以认出自然律,又何必返回圣经?究竟我们应随从自律的理智抑或他律的圣经?有关理智抑或圣经的问题,在基督宗教内有很大的分歧。其中一大类是以天主的启示作为伦理唯一的根基。以下几位是以不同的角度到达同一的结论:

  (1) 齐克果(Kierkegard)

  特别强调神的超越性,神的命令完全在人的伦理之上。以亚巴郎祭献儿子为例,人的伦理成为一种诱惑,使亚巴郎不去服从天主的命令。但亚巴郎克服了这种诱惑,服从天主的命令而不服从人伦理的命令。人的伦理在天主的命令前要让步,可见真正的责任,就是实行天主的命令(注六)

  (2) 巴夫(Karl Barth)

  认定离开天主的启示而谈伦理是没有希望的,因为人的理智已为原始堕落及其本罪所败坏。几时人企图用理智去分辨善恶,他只是重蹈原祖的覆辙,要如同天主一样,自己去分辨善恶。故此他认为建立哲学伦理是不可能的,全理智去判断天主的圣言是最基本的亵渎(注七)。如此看来,巴夫会把启示之外的自然律伦理看成是白拉其(PELAGIUS)主义的一种,人企图不要启示恩宠,而用理智去解决所有伦理问题。

  (3) 华特(Keith Ward)

  采取较温和的路线,主张人的理智有实际不足之处。人若只靠自己的理智作伦理反省,面对如此众多甚至相反的伦理论调,人怎能达到“正”“误”的协议?倘若按人的需要来探讨伦理,则理智又难以决定什么是人真正的需要。到最后,只靠理智的伦理只能退到一个相对的立场。华特反对相对的伦理,认为解决的办法就是承认圣经为伦理的基础,特别是耶稣道德观点的权威性(注八)

  可是,只要圣经的方法论,在实际应用时亦有行不通之处。不少基督教的伦理学家也同意此。 (注九)。我们现在就拿山中圣训的例子去说明。

  (1)古人说:“不可杀人”,而耶稣说:“凡向自己弟兄发怒的,就要受裁判”(玛五:22)

  (2)古人说:“不可奸淫”,而耶稣说:“凡注视妇女,有意贪恋她的,他已在心里奸淫了她”(玛五:28)

  (3)古人说:“谁若休妻,就该给她休书”,而耶稣说:“除了姘居外,凡休自己的妻子的,便是叫她受奸污;并且谁若娶被休的妇人,就是犯奸淫”(玛五:3233)

  (4)古人说“不可发虚誓!要向上主偿还你的誓愿!”而耶稣说:“你们总不可发誓……你们的话该当是:是就说是,非就说非;其它多余的,便是出于邪恶”(玛五:3437)

  (5)古人说:“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”,而耶稣说:“不要抵抗恶人;而且,若有人掌击你的右颊,你把另一面也转给他”(玛五:39)

  (6)古人说:“你应爱你的近人,恨你的仇人”,而耶稣说:“你们当爱你们的仇人,当为迫害你们的人祈祷”(玛五:44)

  六者外在的形式和情况皆一样,都是先引一段犹太人法律的话,然后耶稣以祂的权威说出基督徒应有的心态与行为。可是,问题来了,按照天主教的传统,(2)(3)的例子,应按字面的意义去解释。教会要人跟随耶稣的教训,心里洁净,不光是外在不做奸淫的行为而已。教会不忠于耶稣的话,认定婚姻不可拆散,不容许离婚。至于其它(1)(4)(5)(6)往往看成是理想。耶稣不但要求人不要去杀人,而且连发怒也不应该,但我们认为发怒有时是可以的,倘若有适当的理由,那便是“义”怒;耶稣叫人不要抵抗恶人,但我们认为自卫正义战争是可以的;耶稣叫人不要发誓,可是我们生活中却又有不少发誓的机会,在法庭上要发誓,在就职时要宣誓,修道生活有誓愿,连童子军也有誓言;耶稣叫人爱仇,而我们往往只要求正义,追讨罪债,认为宽恕恶人只是妇人之仁,是姑息养奸,使善良的人受更多的苦;有人还会说,打击及消灭压迫人的人才是满全爱的要求。总之,我们没有按照字面去理解基督的教训。我们要追问的是:六种教训耶稣都用同一的形式语调说出,为什么(2)(3)我们认定字面的意义就是基督的原意,而其它四者,我们却认为是理想,有时能有例外的可能?为什么不一视同仁?我们这样做,不是因为经过理智判断的过滤吗?可见我们从圣经吸取伦理教训,很难忽略理智。

  天主教传统主张人的理智并没有完全为罪所损坏,人的理智能够分辨天主的计划,这就是自然律伦理的基础,即以理智认出天主刻在人心的道德秩序。可是,倘若理智已能分辨善恶,为什么还要圣经?圣经学家告诉我们,圣经上的伦理规律很多是从当时流行的道德规律借过来。十诫的条文不少也能在同期的其它民族的道德规律中发现,圣保禄亦借用了斯多葛派及其它希腊的伦理思想。既然理智也能办到,为什么还要靠启示?梵一及梵二所给的答案是相同的:“关于那些原本为人类的理智,所能通达的天主事理,而在人类现实的状况下,能够容易地、确切地和无讹地被一切人所识,仍当归功于天主的启示”(注十)

 

  人的理智并非不能错,良心在推理时能以善为恶或以恶为善,伦理学上便有所谓错误良心这个名称。要看清楚天主刻在人性上的道德秩序并非易事。人的私欲和恶习能蒙蔽理智,例如性欲便能使人良心模糊不清。圣保禄曾提到:人本来能从万物中认出天主的美善,但他们的心陷入黑暗,因此,天主任凭他们随从心中的情欲,陷于不洁,去行不正当的事(罗一:1832)

  圣经是人伦理的一面镜子,因为只有启示才能给予人的生命一个完整的意义。人的伦理中有很多隐晦的成份,要等待启示才使它的意义完全显露。例如以德报怨的爱仇思想是人的理智能认知的。论语宪问提到:“或曰:以德报怨,何如?子曰:何以报德?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”。礼记表记亦有相似的讲法:“子曰:以德报德,则民有所劝;以怨报怨,则民有所惩。……以德报怨,则宽身之仁也,以怨报德,则刑戳之民也”。这里不打算深入探讨为什么儒家如此主张,我只想指出,既然有人能提出“以德报怨”的讲法,即在人的伦理中,爱仇的思想能够为人理智所认识,只因为种种理由,不为儒家所接纳罢了。启示帮助人明白爱仇的基础和整体意义:“你们当爱你们的仇人,当为迫害你们的人祈祷,好使你们成为你们在天之父的子女,因为他使太阳上升,光照恶人,也光照善人;降雨给义人,也给不义的人”(玛五:4445)。基督当我们还是罪人的时候,就爱了我们,在十字架上时,还呼求天父宽恕杀害祂的人。基督徒就从基督身上,看到爱仇的意义,得到爱仇的动机和执行的力量。

  总括来说,人是通过理智去认出天主刻在人心的法律,但此理智必须接受启示的光照与指导,才得到整体、完满的意义。天主教的伦理传统可说是双源的,即启示与理智并重,两者相辅相承,并非两个毫不相关的独立体。启示主要并非提供新的伦理物质内容,而是使人的理智良心更敏锐的去找寻天主的意思,并且更完整地、容易地及无错误地去发现道德规律。理论上,理智可以把握到这些规律,但实际上在具体历史环境中,没有启示人是无法完全地认识它。两者既是伦理生活不可或缺的事,所以“圣经和人的理智,同时是伦理神学的灵魂”(注十一)

() 如何从圣经中吸取适用于今天的伦理教训